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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为耶路撒冷(6)

来源: 北方文学汇 时间:2021-08-13

原创 娥眉  在词语里诞生

 

在路上,热爱在路上。

 

在路上,可以脱离世俗的引力,自己选择去哪里、走哪条路、如何走。

 

走,去发现他人没有发现的,跟随自由的脚步——向前,走。自由,很根本的含义是有能力从自我的奴役中解脱出来。一旦踏上旅途,你会惊喜的发现:失去的只是锁链,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。

 

在路上,你会倾听到来自自己的声音。闭门就是深山,开门就是世界。在自由的状态中,世界是如此的新奇而充满魅力,任何一处山水、一段历史,一条街道、一位路人,一栋不一样的建筑,一阵突如其来的风雨,都让人欣悦。

 

尤其是,比远方更远的——耶路撒冷。

 

 

在晨光的薄雾中,耶路撒冷斑驳的残墙窄街,宛如深邃的迷宫,黏聚了子夜四面八方的精灵。那一山一水一草一木,几乎都是被众神一笔一划圈点过的。那层层叠叠的石台阶,光滑清冷,就像通往天国的台阶,载着人类的愿望与神相遇。

 

耶路撒冷的天,是创造光的天;耶路撒冷的云,是天使羽翼般洁白的云;耶路撒冷的风,是精灵般神出鬼没的风;耶路撒冷的雨,是目睹过无数死亡的雨;耶路撒冷的星星,是钻石般蕴含能量的星星;耶路撒冷的夜,是冬日草原般冷冽的夜。

 

耶路撒冷的神秘,是真实而沉重的神秘;耶路撒冷的虔诚,是窥得见形状的虔诚;耶路撒冷的迷狂,是寻不到答案的迷狂;耶路撒冷的宽恕,是不分彼此的宽恕。

 

离耶路撒冷越近,越感觉遥远,因为尘世中的这个残败纷乱的古城,难以承载它三千年辉煌的想象。离耶路撒冷越远,越感觉亲近,因为天国中这个一次次复活重生的城市,才是真正的弥赛亚,才是真正的开启人间智慧的心门。

 

这,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耶路撒冷。

 

 

神秘的耶路撒冷,居然还是一种病,一种由于访问耶路撒冷而触发的精神疾病。有人陶醉,认为自己受了神的点化变成先知;有人沮丧,为耶路撒冷的没落黯然神伤;有人困扰,在尘世的现实与天国的想象中徘徊;有人忧伤,郁郁寡欢暗自垂泪;有人狂躁,手舞足蹈难以抑制;有人疯癫,感觉身负使命需要立刻改变世界……而且,产生这种精神幻像的患者先前并无精神病的任何征兆,只是在到达耶路撒冷后才开始发病。而几周后,或者离开耶路撒冷后就彻底痊愈。难道,耶路撒冷真有摄人心魄的魔力?

 

爱因斯坦曾经说:“有一种超越一切的力量,支持着全宇宙的科学法则和自然界的运行变化。如果我们将这种力量称为上帝,那我就要向这位上帝低头。”这位举世闻名的科学家,是犹太人。

 

耶路撒冷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。正如火山和岩层运动剧烈的地方,往往就会撞击出令人惊叹的景色一样,民族、宗教和文化冲突的前沿,同样有着难以抵挡的魅力。各种民族、宗教和文化的张力,在耶路撒冷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这个微妙的平衡点,也是暴风眼。好比一颗晶莹剔透的雨珠,却附着着整个世界的血和泥倾泻下来。

 

 

    悄悄的,天,下雨了。

 

空气中,有青草的鲜味,粘稠的土味儿,还隐约飘来一丝来自远方的雏菊的清冽。在这宛若天国的耶路撒冷,也杂糅着老城街巷的市井味儿,以色列披塔饼的肉香,烤圣彼得鱼的鲜香,阿拉伯咖啡的醇香,浑然一体,又各自成篇。

 

雨中的耶路撒冷,更加静谧,厚厚的云层仿若梵高激烈粗重的笔触,更增添了耶路撒冷的孤独。站在橄榄山上俯瞰耶路撒冷,除了熠熠生辉的金顶清真寺、沉重肃穆的阿克萨清真寺之外,难以计数的教堂、钟楼延绵到了天边。而在天际线处,又是钢筋水泥森林的西耶路撒冷新城。静静的,音乐声响起来。高大古老的石灰岩城墙,像大提琴的深沉低吟;沧桑宏伟的教堂,像钢琴庄严沉稳的咏叹;金碧辉煌的清真寺,像小提琴的欢快激越;残破肃穆的哭墙,像羊角号的浑厚深远……

 

这一曲耶路撒冷的交响乐,这一曲热情、精准、温暖的交融,永远没有开始,也没有结束。

 

爱,耶路撒冷!

 

在路上,每个人的每一天,都是全新的。

 

前方,一切都是未知。那未知的神秘,从来不会因为有没有人去而发生改变,发生改变的,只能是自己。

 

向前,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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