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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曾经的那抹温暖

来源: 北方文学汇 时间:2021-07-13

怀念曾经的那抹温暖

 

   作者|雨夜无声

 

 

            (一)雨中见真情    

 

     记得小时候,阴历七八月份,是人们很讨厌的月份,因为每逢这时,霖雨一下就是数月半载。那霖雨下的霉了被褥,冲了道路,塌了房屋,毁了家庭。更可怕的是有很多农民朋友干农活时,不小心就被山洪冲走,导致妻离子散,阴阳相隔。

 

        那时,住在沿河村的学生和家长很害怕的也是这个季节,一旦下起老霖雨,他们就丧失了以往的傲气,也不耻笑我们这些缺河少水村庄的孩子,因为不经常洗澡、没水洗衣服,身上有股难闻的汗臭味而故作夸张的捂着鼻子躲逃。每每这时,我们旱庄村的孩子就开始得意,我们不怕洪水冲路,不怕放学不能回家。我们和平时一样,按时上学放学,按时作息吃饭。而他们上学就是一大问题,要么投亲靠友,要么自带干粮,要么就得饿肚子。

 

 

 

      学校老师为保证学生的安全,动员班里的学生,把那些没有亲戚朋友的学生安排到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家里,管吃管住管安全。

 

      农村人厚道善良也豁达,教育出来的孩子像大山一样宽厚仁慈。虽然平时同学之间有点小矛盾和小隔阂,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表现的非常大度,他们不计前嫌,伸出友谊之手,心甘情愿的带着沿河村的同学回家躲难,共渡难关。

 

        我也不例外,而且特别喜欢这个季节。因为这样的阴雨天,活泼好客的我理所当然的要带同学回家,有同学来家做客,热情的父母就会盛情招待。我就能跟同学沾上光,吃上母亲做的热乎乎的花样饭。平时父母忙于农活,顾不得顿顿给我们做饭,为方便起见,往往做一锅饭吃几顿,剩饭吃的都有点厌食。如果带同学回来,父母好像不像以往那样忙乎,也没有干不完家务的那种烦燥。他们很热情,很温柔,也很有耐心,像招呼亲人一样对待我的同学。而且每晚都会抽出时间和同学聊天,借机消除同学们的拘束感和寄人篱下的失落感。

 

 

 

       忠厚老实的父母会和善的告诉同学说:

 

       你和我家小荣一般大,你俩相好也是朋友,既然是朋友,来了就不要拘束,跟在自家里一样,吃饭干啥都不要客气。你们现在正在长身体,咱农村人也做不出来啥好饭,都是些家常便饭,吃饱就好,也不要有啥顾虑,就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,吃饭一定不要做假。有需要或者忌口的,给小荣说,让小荣告诉我们,可不敢委屈自己。

 

      然后把我叫到一旁千叮万嘱的对我说:

 

       娃呀,好好待你同学,来者都是客,不要有主人公的优越感,更不能欺负你同学,对同学要像对家人一样好,让同学有家的感觉和温暖。谁都有难处,咱们能帮多少是多少。

 

        从父母的身上,我看到了农民朋友憨厚、大方、纯朴、善良的美德。让我感到人世间的温暖!

 

 

       

           (二)考中显温情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 

       80年代的农村人,几乎祖祖辈辈都是农民,世世代代生活在农村。哥哥是恢复高考制度后第二年考上商洛师范的,他高考时住在邻村一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“亲戚”家。

 

       听哥哥说,父亲在哥哥高考前一天才打听到这位“亲戚”在城里的建筑公司工作。当时由于通讯不发达,也没告诉“亲戚”,这位所谓的“亲戚”只是邻村里一个认识的人,谈不上是亲戚。所以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投奔“亲戚”,以便借宿。没想到,这位“亲戚”听说哥哥要参加高考,二话没说,就爽快地答应让哥哥住他那里。

 

       哥哥在参加第二门数学考试时,因午休睡过头,起来急急忙忙就跑,竟然忘记带准考证,被监考官堵在门外不让进考场。老师知道后骑自行车带他到“亲戚”的住所取准考证。

 

 

 

        等师生俩火烧火燎的跑到建筑公司,才想起忘记带钥匙。正着急时,看到“亲戚”从楼上跑下来,他是听到哥哥和老师在楼道的叫嚷声,知道是出了事,跑下来看个究竟。

 

        原来哪位可爱可敬的“亲戚”,怕影响哥哥的休息,大热天一个人睡楼顶歇乏。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,全身被太阳晒的像烤熟的香肠,又黑又红。

 

        听说哥哥没带准考证,又忘记带钥匙,正准备爬二楼翻窗去取。

 

 

 

        他立即紧张起来并朝哥哥吼道:你一个书生,身子骨那么弱,而且要考试,那么高的二楼,万一摔下来怎么办?我咋向你父母交代?

 

        我在工地上干活,经常爬高上低的,身子骨硬,还是让我来爬楼翻窗吧。

 

        他边说边脱下身上的衬衣,从楼道的楼沿爬上去,攀着楼沿,慢慢地朝他所住的房子窗边移去……

 

 

 

      据哥哥说,“亲戚”每挪一步,双腿都在打颤,等他翻窗取出准考证,身上的汗像雨浇一样往下流,瘫坐在地上直喘气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给哥哥和老师摆手让他们赶紧走,意思是不要耽误考试时间。

 

       庆幸的是,哥哥没辜负“亲戚”的一片苦心,那年夏天考上了师范学院。父母提着四样礼谢这位“亲戚”时,被“亲戚”拒绝了。他说:咱们都是上村下院的亲戚,啥时能帮上忙,送东西就有点见外。并歉意地告诉父母说:

 

       你看小建这次来城里考试,你们来的仓促,也没提前给我打招呼,我也没准备,所以也没给娃吃好。没招呼好娃,我心里过意不去。等二丫(我二姐)中考时一定要提前告诉我,也好让我早做准备,一定让二丫吃好住好。

 

 

 

       二姐中考那年,我们姓氏家族一个出了五服的堂哥也在建筑公司工作。当时我们村七八个娃都住在他那不到13平米的单间里,他像保姆一样,请假为这帮孩子买菜做饭 ,无微不至的照顾这帮孩子四五天。

 

        当时因村里参加中考的孩子多,而且有男娃还有女娃,睡觉不方便。他在房子中间拉了个帘子,让女娃睡床上,他和男娃一起打地铺。他担心睡地铺的孩子受凉拉肚子,影响第二天的考试,就整夜为这些孩子驱蚊盖被。

 

        听说孩子们中考结束后,他累的大病一场,他不让家人说,怕乡亲们多心。半年后他妻子无意中说漏了嘴,大家才知道此事,心里很是过意不去。给他道谢时,他憨憨地对前来道谢的乡亲们说:

 

 

 

      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本村本土的 ,都是自己人,应该的。

 

      看!这就是耿直朴实、宽厚仁慈、老实本分的农村人。他们不会甜言蜜语,不会口是心非,不会圆滑势利,不会阿谀奉承,他们用实地行动帮助他人,感化他人,温暖他人。

 

       那份不掺杂任何色彩的朴素感情,至今想起来让我温暖!让我怀念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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