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葡萄美酒

来源: 北方文学汇 时间:2021-08-13

葡萄美酒

我虽不大喝酒,但独爱进口的葡萄酒。

与其说我是贪恋葡萄酒的口感,还不如说是神往某个和葡萄酒有关的场景。

柔和的烛光,鲜红的玫瑰,缓缓流淌的《爱无止境》萨克斯乐曲,葡萄美酒在高脚杯里散发诱人的香气。端起酒杯,轻轻摇晃,酒液就顺着透明的玻璃杯壁滑行、碰撞,酒香溢出,凑近杯口深吸一口气,酒香入心入肺,闭目细品,心神荡漾。抿一小口,酒液缓缓流进口腔,含住,舌头轻轻搅绕,酒液与味蕾相拥,激情四溢,心神也随之飞扬。继而酒液入喉,入胃,如沐春风暖阳。喝到微醺,浑身血脉贲张,心荡神驰,思绪飞扬。要是对面坐着心仪之人,那境界更是美妙无比!

类似的浪漫场景在影视作品里时常可见,但我没有亲历,它只是以精神药剂的方式存在于我的想象里。

其实,在乡下生活的几十年时间里,我并没有喝到真正的葡萄酒,就是所谓的葡萄酒也只喝过屈指可数的那么几回。

*一次喝的是白葡萄酒。记得那是八十年代初。那时我家里开着杂货店,食品生活用品什么的都卖,其中当然包括酒。这酒有珊溪酒厂出产的散卖的糯米酒,也有瓶装的几块钱一瓶的各种酒,比如十全大补、五加白、江西特曲、高粱酒,还有白葡萄酒。这白葡萄酒不像现在超市里卖的那种,而是一斤装,酒瓶的样子跟其他普通瓶装白酒的瓶子差不多的。家里有酒卖,但父母亲并不喝酒,要是喝也是散装的糯米酒,但也有例外。

记得有一年早稻收成特别好,父亲一高兴就在过尝新节的饭桌上开了一瓶白葡萄酒。记忆里,这所谓的尝新节并不像其他节日那样有固定的时间,日子的选定似乎是在早稻收获后的一段时间里选出的一个黄道吉日。倒酒的时候父亲说,这酒平日里我们也没喝过,度数也低,孩子们也喝一杯尝尝吧!倒酒的杯子当然不是高脚杯,连玻璃杯都不是,而是那种大概能装一两酒的白瓷酒杯。那时我和弟弟都还在上学,妹妹还是小不点儿,她当然不在喝酒之列。我喝了那杯酒,觉得很甜很好喝,就又要了一点。那顿晚饭一家人把那瓶白葡萄酒都喝完了,但有趣的是,喝酒的四个人个个脸红得像猢狲的屁股,下了饭桌,我感觉晕乎乎的,母亲看上去木呆呆的,连碗都洗不动了。再看父亲,醉眼朦胧的,脸和身体全都红红的。这酒的后劲这么大是父母亲没有料到的。还好,我和弟弟喝得不多,没出什么事。这件事成了我们家庭的一件趣事在几十年时间里经常被提起。

至于那次喝的是不是真正的葡萄酒已无法考证,但我私底下觉得那酒应该是假的,理由之一是,葡萄酒不是我国的主流饮品,果酒少有人饮用,尤其是在乡村;理由之二是,就算八十年代初掀起了葡萄酒热,但我国的葡萄酿酒业远跟不上市场对葡萄酒的需求,理所当然地,葡萄酒的销售主打市场也应该在城市,乡村百姓能喝到的也只能是伪劣假冒产品了。尽管如此,那次喝酒的经历一直美好着我的记忆。

九十年代后,我就生活在一个小镇上了,朋友圈里也没有喝葡萄酒的,大家喝的大多是家酿的糯米红酒或是各种白酒。但卖酒的店里有各种葡萄酒出售了,记忆很深的要数那种装在大肚子的透明玻璃瓶里的红葡萄酒,大概两斤装,价格似乎是十五元左右。我买过这种酒,味甜而淡,口感不太像酒,就在心里认定这一定是假的葡萄酒。其实我买它也不是冲那葡萄酒去的,而是喜欢那装酒的瓶子。后来喝过许多真正的葡萄酒,为当初的判断找到了证据。

2000年之后,小镇的宴席上逐渐出现了像长城干红之类的葡萄酒了。再后来听说很多人酒席上的葡萄酒并不纯正,淡紫色的酒液浑浊,粘在杯壁上下不来,此后我就不再沾葡萄酒,当然也不喝其他酒。

这期间,也有几位家长给我送过葡萄酒,是整箱的长城干红或是王朝干红。这些酒让我很为难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。我不喝酒,老公又不喜欢喝葡萄酒,拿去送人又不知道这酒的品质好不好,于是只好放着。有一天,一位朋友来家里,闲聊的时候知道她老公喜欢喝葡萄酒,就问这些葡萄酒要不要,要的话就带走。她带走一箱,之后就没再来拿,我想可能朋友老公不喜欢喝这口味的,也可能是这些酒不是很好吧!但不管这些酒的品质如何,送礼的人是情真意切的。

2010年之后,我基本住在县城了,和朋友们相处的机会就多了起来。年轻时,大家各自埋头干事业带孩子,人到中年,把一切都看淡了,现在孩子们也都上大学了,我们没有理由浪费这段纯粹属于我们自己的美好时光!于是我们就经常聚在一起吃喝玩乐,把时光打发得流光溢彩浪漫无边。几个朋友除我之外酒量都不错,她们喝的是葡萄酒,但大家并不叫它葡萄酒,而叫红酒,很初的时候我总习惯性地把她们说的红酒跟家酿的糯米红酒混淆,一段时间之后才慢慢习惯。自此,我算是真正接触了红酒。

我朋友不多,但她们几个要么是侨眷,要么是老公当领导的,所以每次一起吃饭我们喝的都是进口的红酒,国产的并不喝。至于喝的是什么品牌的就不清楚了,因为酒瓶上的洋文我和它们彼此不认识,估计朋友们也叫不出名来,反正就知道我们喝的是进口的品位也不低的红酒便是了。每次我都喝得极少,一两不到的红酒陪她们喝到很后,朋友开玩笑说我喝酒就像涂口红,不过知道我酒量有限,也就不强求我多喝。但我的口味却被她们惯坏了,喝红酒只认进口的。

喝了N次红酒,但如今能记住味道的似乎只有一次。那次是在倩家里,她请我们几个发小到家里吃饭,他老公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拉菲招待我们。琥珀色的酒液入口之时有酸涩感,回味却很好,那种味道独特又美妙,因此,我牢牢地记住了。遗憾的是,那种绝妙的味觉体验我却无法用语言表达。

按理说,像我这样没有酒量又没有酒瘾的人看见酒是不会产生喝的欲望的,但是在酒宴上,我看到人家酒杯里的进口红酒经目测判断是真货的时候,我还是有点想喝的。但是我的原则是好友聚会喝一点点,其他场合能不喝则不喝。

当然,烛光下,玫瑰香里与挚爱之人举杯共饮葡萄美酒是今生很美的遐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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